《天倫樂》第187期-父親

《天倫樂》第187期-父親


Portfolio Description

創作緣起
這封信的收信人是五十歲的自己,並由五十歲前的自己執筆。要整理半生矛盾思緒,男人傾向走入女士勿近的山洞,進行無限期自憐自閉,但若能在寂寥的天地開拓與「己」對談的空間,也許有助出洞有期。也許他發現在未來還有無數的「他」,面對同樣的迷失中年,若出自一名平凡男子的剖白,能為「他們」引來點點共鳴,激發勇氣步入「第三齡」階段,也未嘗不是好事。


白:
今天是父親節,打從女兒出生後,我們便一同體驗如打翻了五味架般的滋味,縱使你比我大,但擔當父親這門學問,你一定不敢在我面前搬弄經驗,拋書包。今年的父親節較往年不一樣,父親因高燒而住進隔離病房,即是說,今年的父親節,父親將會由很多病友陪伴度過,但卻沒有一名親人在身旁。
要明白天上爸爸的心情,你不會否認,是由當上父親當天開始。
無論女兒吐奶多少次,要扛在背上「掃風」掃上多久,只要當上了父親,埋藏在DNA中的耐性便自然地爆發出來。還記得女兒只得數個月大時,我要出差兩個星期,當時手機並未有照相、圖片庫等功能,我惟有傻得要攜著女兒的照片簿同行,要將數十張相片帶在身邊毫無難度,但其實照片簿盛載著的掛念之情,才是最重的。耐性、掛念,我絕對相信這是由天父那裡遺傳過來。
這本照片簿,已不在我身旁,所以你未能目睹女兒年幼的模樣,惟靠想像,但那個深宵的情景,相信仍牢印在你腦海。太太睡著了,我抱著只得兩個月大的女兒,讓她伏在自己的肩膀上安睡,「掃風」,等待奶「落格」,當時,我望著房中的鏡子,鏡中的男子早已將睡意拋至十萬八千里外,在夜半三時緊緊的抱著幼小的女兒,我感覺英雄就在我的面前。這英雄的影子肯定也曾在我們父親身上出現過。我不會可惜當晚只有我和你兩名觀眾,畢竟父親這角色是獨一無二,無可取代,這影像不論在多少年後,一定仍是清晰可見。
後來,我卻發現,英雄也有缺點,而這些缺點,都是由我們父親全數抄襲過來:不愛面對壓力、對金錢沒有概念、心情欠佳大發脾氣。不想承認,還需接受,不理是遺傳還是自小從生活習慣學習,一一都是父親送給我們的。或許有人會維護,這些缺點絕對不會是天父的特質,都是人類搞出來的東西,但這都是天父容許發生,因著家庭傳承方式留存下來。
有專家跟我們說這是原生家庭的影響,可以交出數十頁紙的分析報告,但這都不是重點。我們得坦白承認由廿來歲開始,到卅多歲,甚至活到你我的年紀,這襲「父親」的影子都會伴隨著我們,重要是如何與「它」共存。相信你一定也是每天面對著父親的影子,不再愚蠢地否認它的存在,而是豁然地接納和努力轉化。
今年父親節的晚上,父親在沒親人陪同下,睡了數個晚上。我實在搞不清,他不是首次進院,怎麼今次我會這樣忐忑?因為他年老了?
再過十年,當你我回想年多前的這個父親節,會是甚麼滋味?我們現在可以做的,就是向天父禱告,求祂的眼目不會離開隔離病房,不會離開父親的心。祂應該最明白我們這些為父的心情,因為祂也是一位父親。
父親節快樂。
寫於2015年的父親節凌晨

反思問題:
透過本文,試回顧一下你與父親的關係,當中有沒有甚麼可改善和感恩的地方?
作者:瑠白(年少時在科學中成長,畢業後卻跑到電視台撰稿,到不惑之年竟學人家經歷迷失中年,轉到機構全職事奉十年,兜兜轉轉再返回文字間尋覓意義。若歲月如白紙,在填滿半生墨水後,頓覺留白才是下半生要學習的。)

(原文〈父親〉,瑠白,《天倫樂》家庭雜誌第187期,福音證主協會,2016年12月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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